
(一)那年的故事
他和她,20年前的恋人,我的同班同学。
她的两个哥哥俊朗伟岸,一个是复旦大学的统计学教师,一个是花旗银行的高级管理人员。他166厘米,家在乡下。问题的关键是毕业分配,她去了繁华的城市,他却去了乡下。
她的父亲逼他们断绝关系,用一种据说能斩断男女情思的荆棘捆成的荆条抽打她,她鲜血淋漓,卧床不起。他拎着苹果去看她。两人相视无语,没多久他一言不发地走了。走了很远才发现那些苹果还在手上。
后来,她按照父母的意思幸福地嫁了。他也娶了一个温柔的妻。
婚后不久,我遇见了他。其时,不远处一个男人正抱着痰盂罐跑。我笑了,他却一脸神往:“为她,就是倒一辈子的痰盂罐也很幸福。”但对于那段公案,他依然愤怒:“我就那么配不上她吗?把她打成那样……她父母那样侮辱我,她怎么连声歉意也没有!”我没作声——她身心俱伤并没有得到这个男人的怜惜,她心中一定有恨。
(二)今天的故事
多年后,他成了名声斐然的学者。前几天,他去她的单位讲学。她单位的头头脑脑们正全力以赴准备迎接某部长,她于心不忍出面组织了欢迎仪式并接待了他。正招呼着,来人了:“我是他老婆的同学,来看看他。”一个大活人,看什么呢?有什么好看的?醉翁之意罢了。
他讲完课走了,领导们还没有露面。她想他一定很失落,于是发了一条短信安慰他:“领导正忙着,你别往心里去。这个单位就是这样,各人管各人那条线的工作,即便这个领导忙不过来,别的领导也不会来过问的。这次组织部门的宣传不够。不过,你讲学的新闻会图文并茂地在单位的网站上……新闻一发,大家都知道了。”过了一会儿,他的短信回来了:“噢。老婆也说:‘噢’。”
她气难平,忿忿地给我电话:“他以为他现在有多少了不起!以为我惦记着他呢……”
我淡淡一笑:“永远别理他,连忏悔的机会也不给。让他自我感觉好去吧!”心中,还是明白他的意思。残局是很难收拾的,防微杜渐要紧。他是一个好人,这事无趣得很。
(三)其实,没有故事
俗世总是俗事多。说法不同,意思还是一样的,也就一个字—— “俗”。 世上原本是没有爱情的,说的人多了,也便有了爱情。于是,你奉上晶莹的黄玫瑰,世人都会认为那是红玫瑰的影子,或者压根一抹恶心淫秽的蚊子血。现实的规则,是大家都不必自寻没趣。
2008年6月24日 后续:
他发短信说:“我看到你单位给我写的新闻了。和老婆一起看的。”
她回曰:“我不过出于礼貌和尊重为你做了这点小事。你就是和姘头一起看,也不必告诉我。”
: 情感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