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师范一二年级的课程设置与高中差不多,但强化了所有学生的音乐、美术、地理、历史这些在高中看来并不重要的学科教学,到了三年级才增加了《教育学》与《心理学》的内容,但那时候学的是很外围的皮毛,任课教师素质也有些问题,最后很有价值的学科基本没学到什么有用的知识。最难忘的是音乐、美术与体育的学习。
音乐黄老师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,简直就是不稳定的炸药。一个不小心没遵循着他的规矩,他那铜铃似的大眼睛立刻就变成了炸弹,连个停顿都没有,硬邦邦震天响的声音马上扔了过来……凶,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。我们这些优秀生连简谱“1、2、3……”都不熟练,哪里认识那些高音谱表低音谱表上的长尾巴的蝌蚪?他常常翻看我们的音乐书,不允许我们把那些蝌蚪换成简谱,还要检查所有的视唱曲,唱不出来,就得在全班面前站一节课……我们都是叱诧风云的优秀生啊,哪里能丢这个人!于是,哪怕是语文下课的10分钟,教室里也是一片视唱曲的练习声。我们不认识这些蝌蚪,您还不允许我们背诵下来吗?我们背,背……三年下来,背了几百首中外名曲。还有钢琴,老头要求我们身板正确,指法正确,节奏、感情……每首曲子只有三次复课的机会,三次不过关就会给你打上一个红叉,还贴在音乐教室里面昭告天下。看着那张通告,一个个恨不得找条地缝把自己藏起来。谁不怕黄老师啊?谁都怕,谁都一有空就去琴房叮叮咚咚地敲。班级年龄最小的男孩秋风常常嘿嘿笑,幽默着:“你们笨啊,我一只手就能弹过你们……”事实上,大家的饭还含在嘴里,脚已经踏进了琴房。因为琴房很紧张,去晚了就抢不到了。
冬练三九夏练三伏。大雪纷飞的日子,我们的手上长满了冻疮,又疼又痒。夏天,汗流浃背还要长痱子。但黄老师还是不满意。他常常在我们的琴房外面溜达。他只许我们弹他规定的曲子,不许我们弹其它“东西”。他说“那是东西,不是音乐”。那“东西”我们也是爱的。一日,我郁闷得很,就在琴房里动情地奏响了《化蝶》,老头一脚踹开了琴房,恶狠狠地瞪着我,我悻悻地站了起来,低着头不知所措……很久之后我才发现,他早走了。
老头还要求我们学口琴笛子什么。每节音乐课都得带口琴,用口琴为每一个音符正音。在老头的严厉监督下,我们班级自己组建了小提琴社团,这让老头很高兴,他每周都去指导。
美术郝老师玉树临风,戴着一幅黑色边框的眼镜,头发有点长,穿着挺艺术。郝老师教我们三年美术,说的话加起来也不及语文老师一节课说的多。当年我们住校,每个星期天的早上,我都会去画室,那时候郝老师总在那儿作画,我通常会捧着我的画夹过去请郝老师修改几笔。郝老师最擅长画鸟,只要几秒钟,一只鸟就能在他的笔下扑腾。我苦练了很久,也没能学会这本事。他的妻子也是美术老师,三年我也没见过她说一句话。前些日子,听同学说,他俩是法*功的核心成员,被通缉。倒是教我们“白马非马”的那个女老师,在法*功事件上悔过自新,鸿运连连,已经是某厅长了。
体育范老师,一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漂亮的体操运动员,只要我们学习内容通过了就教我们韵律操体操。记得三年级的时候,我们的必考内容是铅球,所有的女生都无法达到合格,老师降低了要求,只要达到了3.6米就算合格。可是,我和几个女生还是不行。于是,只要是体育课我们就得到一边去练铅球,眼睁睁地看着其他同学单杠双杠。练了好几个月,我还是没能达到3.6米,范老师只好把标准再降到2.6米,我还是没能合格……毕业成绩单上,我还是合格了。大约范老师看我态度好……
三年后,我以优异的成绩从师范学校毕业,推荐进入了新的学校继续学习,没有面试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