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加过高考的人，不会没听说黄冈中学。黄冈中学是不错，升学率（现在应该是重点大学的升学率）全国闻名遐迩。但您千万别以为黄冈中学是点金之地，和所有的学校一样，它也需要良好的生源。那生源，当年是万里挑一。一般人，想都别想。

我的老师和我都是想过的，因为实事求是地说，当年我是相当的出类拔萃。中考，我的数学、英语、物理、化学全是满分，但总分离黄冈中学还差15。我用尽了全力，还是落败。于是，我接受了自己与黄冈中学的差距。现在，我站在清华、北大的毕业生面前都能坦然。但一听某某是黄冈中学的毕业生就心生羡慕：手下败将，自愧不如啊！

当时，兄妹四人都在求学。父母做了一个让全家人至今后悔的决定：让我报考师范，当年国家给师范生每月发放30元的菜票30斤的饭票，基本费用全免。

报考师范的人很不少，除了必须通过医院的体检和分数线之外，学校还要亲自组织面试。面试的项目包括生理、艺术、体育、口头表达等等。

面试在师范学校里面进行的。生理面试就是（身高、体重、五官、四肢……），教师不能太矮太胖，不能面容歪斜，不能影响人民教师的光辉形象，不能因外形影响学生注意力……总之，要严格把关，绝对不能招收一名不合格的人民教师。四肢检查时，一个女孩子的手指因烧伤造成了粘连，当场就被刷了下来，坐在校门口哭。为了避免像她一样第一关就遭遇淘汰，很多人喝了一肚子水，迈一步肚子都会晃荡出水声，但死活凑足了一百斤……

艺术面试的内容就是音乐、舞蹈、绘画。音乐主要考唱歌，为了应付中考，我们早就不上音乐课了，能唱什么？好在那时候的流行歌曲是简单的《小草》，于是，在音乐老师的钢琴伴奏下，我和绝大多数面试的学生一样高声嚷嚷：“没有花香没有树高，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……”搞笑的是在我前面面试的那个男孩子，他连《小草》也不会唱，他什么歌也不会唱……音乐老师为难了：“你会唱一首歌吗？一首就行。”他想了一会：“我就会唱《国歌》。”于是，音乐面试的那个大教室里响起了：“起来，不愿做奴隶的人民……”

几乎没有人会跳舞。这为舞蹈的面试减少了很多麻烦，舞蹈老师只让咱们做一节广播操，就是那节“跳跃运动”。很多年后，我知道了这节广播操对于舞蹈来说意味着节奏、动作的协调性、柔韧性等等。

绘画面试的地方最热闹。人很多，大家都在精雕细琢。我随手勾了美女王昭君的轮廓，让美术老师朝我看了又看。这个我最拿手，画了多少年了？没什么好骄傲的，唯手熟尔。

轮到体育面试已经夕阳西下了。体育是我的弱项。但运气的是面试的项目是50米（或者100米）跑，我不可能得0分。在那个大操场上，我使尽了全身的力气，自我感觉风驰电掣，但等候在一旁的父亲还是直摇头。

口头表达就是30分钟作文。抽签拿到作文题，5分钟之后用普通话口头作文……

一个月之后，我成了一名师范生。学校最终只录取了100多人，三个班，其中一个班为艺术班，人数特别少。我们班级是重点班，53个同学，其中11个女生。有趣的是，咱们这个班后来出了很多博士与官员。